37.茂哥茂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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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苗被他逼得要发疯了,挣扎了好几次, 却不是他的对手, 急得口不择言地大嚷:“放开我!你这蠢奴才是想挨鞭子了么?这里是夏府, 由不得你胡来!”
阿茂脸上一丝薄怒,咬了咬下唇, 倏忽又露齿一笑, 松开了手,略一躬身:“是小人得罪了, 苗姑娘请便。”
夏苗揉了揉生疼的手腕, 撸起衣袖一看,白皙细嫩的肌肤红了一圈。
这男人下手可真重!夏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,真心想要走, 可又走不得。如果他的大嘴巴,把秘密说出去就糟了!一定要堵住他的嘴才行!
可是……要怎么才能既体面, 又不使他起疑心呢?他太奸滑,知道自己有求于他,还不知会提出怎样的苛刻的条件, 那就大大的不妙了。
饶是夏苗冰雪聪明,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妙计来, 抬眼却只见阿茂的笑意渐深, 坐回了木杌子上,比坐着八抬大轿还神气。
“你的眼珠子转得比正月十五耍龙灯还要热闹, 真是好玩!”阿茂笑着摇了摇头, “全被我猜中了, 对不对?啧啧,你还真厉害,难怪小小年纪就成了当家的!这可怎么是好呢?说不定你拿鞭子抽我时,我一吓,就把刚才的话全都招出去了,你想好到时候怎么解释了吗?”
差点就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,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!
从头到脚,他到底有哪一点可爱的?他恶毒、轻佻、狡诈、粗鲁、狂妄……坏毛病简直一大堆!
最最重要的是,夏苗发觉他压根就不喜欢自己!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对心爱的女人提条件?即使不是苍蝇一样围着转,也要象荣公子那般殷勤看护,时不时地不着痕迹,小心翼翼地示爱,被拒绝也不轻易放弃,而他……确实正如他自己所说,不过是游戏人间而已,耍着她玩儿。
虽然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,夏苗仍是觉得自己被骗了。才来一天他就把全府的丫头征服了,他一定是个情场高手,所以他只是说“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”,而不是“喜欢你”。至于别人听了后会产生遐想,那就完全与他无关了。
夏苗觉得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,不该听信了竹叔和娘亲的话,竹叔终身未娶,娘亲是为了改变命运,他们都没经历过爱情,虽然年长,却不是有经验“过来人”,向他们求教是问道于盲。
心跳得反常不等于心动,不等于动心,虽然无法解释,但一定不是喜欢上他了,以她夏苗的聪惠,又怎么会犯这种糊涂?
短暂的瞬间,夏苗说服了自己,给阿茂和自己的感觉定了性,再对着那张脸,仍是止不住心跳,却似乎不那么厉害了。
夏苗又坐到太师椅上,气呼呼地说:“你有什么条件?想要多少钱,你说吧!”
阿茂怔了一下,旋即又笑得灿烂:“那我可就说了!”
“说吧!”夏苗的心被针扎了一下,果然是烂泥敷不上墙的家伙!
阿茂想了想:“我的条件是——你再也不能对我张口闭口‘奴才’。‘奴才’的,我不喜欢听!”
原来是这个!夏苗放松了些,白了一眼道:“你本来就是奴才,难道我说错了吗?你到底是什么来历?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,都已经当了奴才,不甘心也迟了!”
“我嘛!”阿茂的眼珠转了转,竟然有几分诚恳地说,“既然我知道了你的事,为了以示公平,我也透露一个秘密给你。其实吧……那个,我确实不是乡下的破落户,我是中山国的军人,这一身的伤都是战场上留下的。”
这样的解释倒有几分可信,两国交战,他怕被陈国严厉处置,急急忙忙在被俘前换了身平民的衣裳,于是产生了后面的一切。在采石场,他生怕暴露,所以不敢说实话,一定是这样。
夏苗点了点头:“那又怎么样?”
阿茂把弯曲的伤腿伸直,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式:“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头兵,我是百夫长,手下有一百三十多个兵呢!在采石场里,人人都服我,连监工都对我客客气气的,可到了这里,被你呼来喝去,实在太没面子。”
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!夏苗又好气又好笑:“好吧,不叫你奴才了,叫你阿茂,怎么样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阿茂涎着脸笑道,“最好是叫我一声‘茂哥’。”
这两个字在夏苗的唇齿间转了两转,到底叫不出口,又后悔竟然差点又上了他的当,羞得啐了一声:“去你的!都可以当我的叔了,要不要象竹叔一样,叫你一声‘茂叔’?”
阿茂夸张地做出个失望又心疼的表情:“那就算了,还是叫我‘阿茂’吧!我可不想被叫老了!”
“你还不老!”夏苗好心地说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!”阿茂顿时眉开眼笑,冲夏苗抛了个媚眼,“这府里的丫头就没一个说我老的!男人在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就老了?”
这个男人的脸就象天上的云,变幻莫测,夏苗被他的一惊一乍刺激得心力交瘁,再也没精神分析他是不是话里有话,又占了自己多少的便宜,站了起来:“就这么说定了!你给我保守秘密……不,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,说出去也没有人信,并不是我非求你不可,只是不想节外生枝。你是不是中山国的百夫长,与我们夏家不相干,反正你又没法逃回去。话说,你逃回去干嘛?打打杀杀的,哪里有在我们夏府安全?以后我不叫你奴才了,象小元子、鹂儿一样,只管你叫阿茂,这样总行了吧?”
阿茂的黑眸子里失望一闪而过,嘿嘿笑道:“说来说去还是你占便宜啊!”
胜利结束谈判,还探知了阿茂的底细,夏苗很满意: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!”
这个烂摊子还得夏苗来收,把他说的慌给圆过去。这么做倒也不难,只是又得向老祖宗说慌了,夏苗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她。
阿茂站了起来,蹒跚地向外走。
夏苗突然问:“你觉得我把他们放了,做对了吗?”
这桩事天知地知,还有姜大夫知,若是问姜大夫,他当然会说做得对,可夏苗时时会被良心拷问,觉得对不起爹,对不起这个家。现在阿茂也知道了,夏苗从最初的愤怒和恐慌中解脱,倒有些庆幸是被他知道了,而不是别人,毕竟他也有把柄握在自己的手里,同时她真的想知道做为一个旁观者会是怎样的态度。
阿茂的脚步一滞,片刻后转过身来:“如果是我,你知道会怎么做吗?”
他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人意料,夏苗愣了一下,傻傻地问:“你会怎么做?”
“他们中一个是没骨气,靠女人才能活的小男人,一个是利用了你老爹,还给他戴绿帽子的坏女人,都是该死的人,还用得着问我吗?”阿茂阴狠地撇了撇嘴,“不知道你是什么事有求于人,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,何不把他们做了,斩草除根,以除后患?”
“你!”夏苗心道这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,果然生情暴戾,杀人不眨眼,愤然道,“胡说!廖渐鸿他威武不屈,富贵不淫,是条真汉子!宝姨娘为了心爱的男人忍辱负重,不离不弃,是天下难找的好女人!你这混球怎么会懂?”
阿茂也瞪着夏苗,过了好一阵子,轻声失笑:“原来你心里明白得很,不需要问人嘛!果然,你还是生气时最好看!”
问了等于没问,又被他耍了,夏苗怒气冲冲,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要砸到他的身上,又怕碎瓷片划伤他的脚,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,又好不了了。
阿茂哈哈大笑,转身出了门。
等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,夏苗才把茶杯砸到门上。
夏苗被他逼得要发疯了,挣扎了好几次, 却不是他的对手, 急得口不择言地大嚷:“放开我!你这蠢奴才是想挨鞭子了么?这里是夏府, 由不得你胡来!”
阿茂脸上一丝薄怒,咬了咬下唇, 倏忽又露齿一笑, 松开了手,略一躬身:“是小人得罪了, 苗姑娘请便。”
夏苗揉了揉生疼的手腕, 撸起衣袖一看,白皙细嫩的肌肤红了一圈。
这男人下手可真重!夏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,真心想要走, 可又走不得。如果他的大嘴巴,把秘密说出去就糟了!一定要堵住他的嘴才行!
可是……要怎么才能既体面, 又不使他起疑心呢?他太奸滑,知道自己有求于他,还不知会提出怎样的苛刻的条件, 那就大大的不妙了。
饶是夏苗冰雪聪明,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妙计来, 抬眼却只见阿茂的笑意渐深, 坐回了木杌子上,比坐着八抬大轿还神气。
“你的眼珠子转得比正月十五耍龙灯还要热闹, 真是好玩!”阿茂笑着摇了摇头, “全被我猜中了, 对不对?啧啧,你还真厉害,难怪小小年纪就成了当家的!这可怎么是好呢?说不定你拿鞭子抽我时,我一吓,就把刚才的话全都招出去了,你想好到时候怎么解释了吗?”
差点就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,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!
从头到脚,他到底有哪一点可爱的?他恶毒、轻佻、狡诈、粗鲁、狂妄……坏毛病简直一大堆!
最最重要的是,夏苗发觉他压根就不喜欢自己!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对心爱的女人提条件?即使不是苍蝇一样围着转,也要象荣公子那般殷勤看护,时不时地不着痕迹,小心翼翼地示爱,被拒绝也不轻易放弃,而他……确实正如他自己所说,不过是游戏人间而已,耍着她玩儿。
虽然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,夏苗仍是觉得自己被骗了。才来一天他就把全府的丫头征服了,他一定是个情场高手,所以他只是说“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”,而不是“喜欢你”。至于别人听了后会产生遐想,那就完全与他无关了。
夏苗觉得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,不该听信了竹叔和娘亲的话,竹叔终身未娶,娘亲是为了改变命运,他们都没经历过爱情,虽然年长,却不是有经验“过来人”,向他们求教是问道于盲。
心跳得反常不等于心动,不等于动心,虽然无法解释,但一定不是喜欢上他了,以她夏苗的聪惠,又怎么会犯这种糊涂?
短暂的瞬间,夏苗说服了自己,给阿茂和自己的感觉定了性,再对着那张脸,仍是止不住心跳,却似乎不那么厉害了。
夏苗又坐到太师椅上,气呼呼地说:“你有什么条件?想要多少钱,你说吧!”
阿茂怔了一下,旋即又笑得灿烂:“那我可就说了!”
“说吧!”夏苗的心被针扎了一下,果然是烂泥敷不上墙的家伙!
阿茂想了想:“我的条件是——你再也不能对我张口闭口‘奴才’。‘奴才’的,我不喜欢听!”
原来是这个!夏苗放松了些,白了一眼道:“你本来就是奴才,难道我说错了吗?你到底是什么来历?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,都已经当了奴才,不甘心也迟了!”
“我嘛!”阿茂的眼珠转了转,竟然有几分诚恳地说,“既然我知道了你的事,为了以示公平,我也透露一个秘密给你。其实吧……那个,我确实不是乡下的破落户,我是中山国的军人,这一身的伤都是战场上留下的。”
这样的解释倒有几分可信,两国交战,他怕被陈国严厉处置,急急忙忙在被俘前换了身平民的衣裳,于是产生了后面的一切。在采石场,他生怕暴露,所以不敢说实话,一定是这样。
夏苗点了点头:“那又怎么样?”
阿茂把弯曲的伤腿伸直,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式:“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头兵,我是百夫长,手下有一百三十多个兵呢!在采石场里,人人都服我,连监工都对我客客气气的,可到了这里,被你呼来喝去,实在太没面子。”
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!夏苗又好气又好笑:“好吧,不叫你奴才了,叫你阿茂,怎么样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阿茂涎着脸笑道,“最好是叫我一声‘茂哥’。”
这两个字在夏苗的唇齿间转了两转,到底叫不出口,又后悔竟然差点又上了他的当,羞得啐了一声:“去你的!都可以当我的叔了,要不要象竹叔一样,叫你一声‘茂叔’?”
阿茂夸张地做出个失望又心疼的表情:“那就算了,还是叫我‘阿茂’吧!我可不想被叫老了!”
“你还不老!”夏苗好心地说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!”阿茂顿时眉开眼笑,冲夏苗抛了个媚眼,“这府里的丫头就没一个说我老的!男人在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就老了?”
这个男人的脸就象天上的云,变幻莫测,夏苗被他的一惊一乍刺激得心力交瘁,再也没精神分析他是不是话里有话,又占了自己多少的便宜,站了起来:“就这么说定了!你给我保守秘密……不,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,说出去也没有人信,并不是我非求你不可,只是不想节外生枝。你是不是中山国的百夫长,与我们夏家不相干,反正你又没法逃回去。话说,你逃回去干嘛?打打杀杀的,哪里有在我们夏府安全?以后我不叫你奴才了,象小元子、鹂儿一样,只管你叫阿茂,这样总行了吧?”
阿茂的黑眸子里失望一闪而过,嘿嘿笑道:“说来说去还是你占便宜啊!”
胜利结束谈判,还探知了阿茂的底细,夏苗很满意: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!”
这个烂摊子还得夏苗来收,把他说的慌给圆过去。这么做倒也不难,只是又得向老祖宗说慌了,夏苗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她。
阿茂站了起来,蹒跚地向外走。
夏苗突然问:“你觉得我把他们放了,做对了吗?”
这桩事天知地知,还有姜大夫知,若是问姜大夫,他当然会说做得对,可夏苗时时会被良心拷问,觉得对不起爹,对不起这个家。现在阿茂也知道了,夏苗从最初的愤怒和恐慌中解脱,倒有些庆幸是被他知道了,而不是别人,毕竟他也有把柄握在自己的手里,同时她真的想知道做为一个旁观者会是怎样的态度。
阿茂的脚步一滞,片刻后转过身来:“如果是我,你知道会怎么做吗?”
他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人意料,夏苗愣了一下,傻傻地问:“你会怎么做?”
“他们中一个是没骨气,靠女人才能活的小男人,一个是利用了你老爹,还给他戴绿帽子的坏女人,都是该死的人,还用得着问我吗?”阿茂阴狠地撇了撇嘴,“不知道你是什么事有求于人,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,何不把他们做了,斩草除根,以除后患?”
“你!”夏苗心道这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,果然生情暴戾,杀人不眨眼,愤然道,“胡说!廖渐鸿他威武不屈,富贵不淫,是条真汉子!宝姨娘为了心爱的男人忍辱负重,不离不弃,是天下难找的好女人!你这混球怎么会懂?”
阿茂也瞪着夏苗,过了好一阵子,轻声失笑:“原来你心里明白得很,不需要问人嘛!果然,你还是生气时最好看!”
问了等于没问,又被他耍了,夏苗怒气冲冲,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要砸到他的身上,又怕碎瓷片划伤他的脚,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,又好不了了。
阿茂哈哈大笑,转身出了门。
等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,夏苗才把茶杯砸到门上。